【Naruto | アスシカ】 殊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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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潮他人殊途

這篇文章的最後一個畫面,就是刊物封面圖。

配對:阿斯瑪x鹿丸
等級:普遍級
特別註明:平行時空設定,高中場景。
聲明:全部都不屬於我。


阿斯瑪在路燈下那圈光裡猶豫了片刻,最後還是走了過去。

這條路他天天來回,附近不遠處就是個小堤防,晚上七八點的時間少有人會在這附近逗留,尤其是今天這樣冷得要讓人和暖桌黏在一塊的天氣,誰都懶得出門。

若不是系主任特意打電話來說是非得他才能解決的事,阿斯瑪想自己恐怕也不會跑這一趟。

可說到底究竟是系主任的威力亦或是其他忽然萌生的東西,他走了一路都沒能確定,現在這個時候看來更說不準。

小攤裡一名青年掀開了鍋蓋,白色水霧從縫隙裡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,鍋裡是用慢火溫著的濃稠糖漿,他一手拿著水壺要往裏頭再加些水繼續煮,看見男人從不遠處走來,透過蒸騰的煙霧望著他,便說了聲歡迎光臨。

阿斯瑪點了今日推薦的綜合湯糰,寫在小木牌上的字有些歪,他看了好一會才看懂,隨即又意識到這是那人手寫得,嘴角不禁泛起一股笑意。

他在鍋爐前的小長桌邊找了個位置,攤上零星幾個人,都是夜歸的上班族,人人臉上都是抹不去的疲憊,好在熱的甜食能撫慰身心。

正在四處張望,點得吃食便端來了,他接過碗的時候忽然有種恍惚的錯覺,好像很久以前的記憶一下被翻了出來,攤在這熱氣四溢的地方晾著,他希望自己不是這裡唯一一個這麼想的人。

阿斯瑪低頭,在煮得濃稠甜蜜、香氣誘人的黑糖水裡舀起一顆白軟黏糊的湯圓, 放進嘴裡嚥下。

「要再加點糖水嗎?」青年在白霧後頭問道,語調裡有止不住的笑意。

他一口糯米糰梗在喉頭上,絲絲泛著甜意,阿斯瑪從來也不是喜歡吃甜食的人,只是聽見這問句他還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,那人舀了一勺遞過來,暖甜的熱氣撲面襲上,在收回手時終於忍不住的笑出聲。

「不玩了,阿斯瑪……老師,你什麼時候發現我在這裡的?」

眼前那抹霧氣終於被拂開,男人扯了下嘴角,笑道,「這條路我每晚都會經過,你什麼時候來,我就是什麼時候發現的,鹿丸。」

青年上身倚著檯子,動作閒散地從屁股上的口袋裡掏出菸盒,敲出根菸點著,深深吸了一口,吐氣時半張臉遮在煙幕後,阿斯瑪看著他,想說些什麼,但又嚥了下去。

「老師,好久不見。」鹿丸看著他又笑了起來,眼稍和嘴角都是阿斯瑪記憶裡的樣子,縱然印象被時光刷得有些淡去,但這一再見卻像是又重新蝕刻了一次。

「是啊,有六年了。」青年比他印象裡的還要黑一些,人也抽高了不少,但那微駝著背的姿勢倒是沒什麼改變,他往這裡走來就只是憑著一股衝動,沒事先想好要說什麼,現在也只能擠出幾句言不及義的招呼。

但那句話倒是真的,鹿丸什麼時候來,他就是什麼時候發現。

只是先前都是站在一邊看著,連續好幾天,弄得阿斯瑪都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小題大作了點,不過是以前一個親近的學生,犯不著這樣小心翼翼像會碰壞了什麼。

鹿丸在爐灶後頭,邊攪拌著鍋裡的東西,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他這幾年的事。

大學畢業以後做了一年助教,之後去了計算機中心當研究員,可覺得實在沒什麼興趣,輾轉待過幾個地方,最後又繞了回來。

「現在呢,是個作家。」他拿下抽完的菸屁股,在菸灰盒裡捻熄了。

「作家?寫小說的?」

「是啊,大部分的時間很自由,只有截稿前那段日子會痛苦點。」

想起那小木板上扭曲的字,阿斯瑪笑了起來,「都寫什麼?」

「什麼都寫,小說就是裡頭什麼都有的東西。我也有把老師你寫進去。」他兩手撐在檯子上,彎著腰說話,鬆垮的領口裡能看見半個前胸。

「哦?我在裡頭是個怎樣的人?」

鹿丸抿起嘴笑了,眼角淡淡的,好像知道了阿斯瑪的意思,他在拐著彎問他現在對自己有什麼看法。

六年前他是主動離開的那個人,那時有一個更好的機會,更廣闊的前路,阿斯瑪理所當然地抓住了,當時的決定,即使現在想起來也並不後悔。

沒有誰非得要掛在誰身上不可,他那時是這麼想得,自己也不是顆長得特別正直的樹椏,再說鹿丸還是少年心性,兩人關係的一開始是基於對陌生情感的好奇和生理需求,他不能就這樣死心眼地把人圈住。

決定要離開這城市的那個禮拜阿斯瑪撥了電話給他,裡頭斷斷續續說了那些他們都心知肚明的事,聰明人總是領悟的特別快,阿斯瑪曉得他能理解,可就像他一開始說得,感情這回事,從來都沒法控制。

鹿丸理智上懂得這些,大道理小道理都能列出一長串,可是在那個當下,這些冷靜的思考像沙灘上的小沙堆一樣,總是很快被情緒的大浪給打散。

之後兩人又閒聊了幾句,阿斯瑪明早還有課,便沒有待晚。

離去前他還想問些什麼,但攤上來了群夜歸的男人,鹿丸轉身要去招呼,男人朝他擺擺手,道下回見。


之後每晚他都會去那小攤上待一會,兩人聊起很多事,忙碌的時候阿斯瑪就靠在一旁抽菸看著,沒什麼客人的時候就下盤棋,或者讀幾篇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小說。

時間很快地就過了,冬天要結束的那個禮拜,鹿丸忽然消失地無影無蹤,幾乎每晚都在的那個公園轉角空空盪盪,他常去的那間便利商店店員說,已經有五天沒見到人。阿斯瑪在他常走得那幾條路上來回走了幾遍,清晨傍晚,連正午日頭高照的時候都沒錯過,一切都和原來相同,這個冬季像是從不存在。

他突然理解了當時鹿丸的感受。

去外地工作以後,阿斯瑪每年仍會抽個空回去參加忘年會,兩人沒碰上過,也或許是錯過了。

有次散場時,那個帶著濾光眼鏡,總是沉默的站在一旁看著的少年在他抽菸消酒氣時靠了上來,低聲說,老師,其實有陣子我挺討厭你的。

哦?聞言他將手上的火星捻熄,側頭望回去,深色鏡片後頭的眼神讓人看不清楚,志乃的聲音還是平平板板,聽不出裡頭有什麼怨氣。

我那麼想要的東西被老師隨意就得去了,之後也沒好好看著,總覺得有些不甘心。一句話沒頭沒尾,但阿斯瑪竟然能聽懂。

可再仔細想一想,我也不是真那麼羨慕你,在當時老師這個身分讓人很為難吧?

……你倒是很清楚啊。

阿斯瑪不意外有人曉得,只是意外那些話裡聽著還有點懷念。

誰讓今年忘年會的主題是暗戀,被鳴人和牙那兩個傢伙吵得什麼事都想起來了。志乃兩手一插口袋,說完便瀟灑地走去路邊攔車,沒打招呼就離開了。

阿斯瑪站在原地,反芻那幾句話,之後又憑著殘存的一點酒意傳了封簡訊給那個曾經熟悉無比的號碼。



大學的新學期接著冬天之後很快便展開,身為應數系班導,課還沒開始上生活就先忙碌了起來,學生名單、分組、課外活動、小組討論,多得是讓人能抽離心神的事,閒下來的幾個片段空檔都拿來補眠,有人說一個人的時候最不敢做得事情就是午睡,如果在日光最盛時睡著,在六七點朦朧黑的時候醒來,會有被整個世界拋棄了的感覺,空蕩蕩的,孤獨的很。

所幸阿斯瑪倒不必煩心這種事,他整個午後都被系主任拎著到處開會,開學前那周是老師們最忙的時候,沙粒點大的事情都要開會決定,效率低落的讓他能直接張著眼睛睡著。

好不容易捱到了第一堂課,早上起床後他好好把自己打理了下,找了條深灰色領帶繫上,整個人看起來精神許多。

教室裡頭一如以往那樣吵鬧,大學生的活力得用上四年,剛升上來的新生們還不曉得該節省點。

阿斯瑪一手裡揣著要發給學生的課程表踏著大步走進,感覺到台下有道視線黏著他,順著望回去,才發現是那個消失了快半個月的傢伙,他坐在學生堆裡,看起來和他們沒什麼區別,鹿丸笑著朝男人擺了擺手,馬尾隨著身體左右輕微晃動。

四周的高聲喧嘩仍在持續,阿斯瑪看見他眼窩下深深染了幾層陰影,眼睛像他第一次見到時那樣疲憊地半瞇著,像是從來沒睡飽過。

男人踏上講台,頓了幾下還是沒忍住笑意,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大事,除了他自己,沒人知道他為什麼這麼高興,恐怕連鹿丸都不曉得。

第一堂課結束後,他倆又走到一起,出了教學樓,沿著學校圍牆走半圈,在小巷裡轉了十來分鐘,最後在一個熟悉的巷口處接了吻。


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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